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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6日 球迷的情书——《极度狂热》 他们说时间能治愈一切创伤 他们说你总能把它忘得精光 但是这些年来的笑容和泪痕 却仍使我心痛如刀割一样。 ——乔治.奥威尔(“他一定是个拥有季票的超级球迷”) 我们约好每周见一到两次面,即使我有事无法赴约,她也总会在那里,而且从不曾迟到。每一次见面,欢笑有时,悲伤有时;希望有时,失意有时。但在见面之前,我从来无法预知。我唯一可以预知的,就是再多的悲伤与失意都根本无法阻止我在剩余的时间里想念着她,无法阻止我全力准备再次与她相见。 我们会面的时间在东八区经常是深夜,从晚上八点到凌晨5点,都有可能。我有时是和电灯一直守候到那个时候,或者是在那个时候被闹钟从被窝里揪出来。随后,即使是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,只要心里一想到她的名字,就会像打了兴奋剂一样。2个小时里,我够全神贯注的不放过她那每个可以让我神魂颠倒的一颦一笑。可很多时候,她也会让我心痛,甚至难过的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在哪里。那可能是她不在状态,也可能是最后的结果令我们都无法满意。约会结束,我有时候睡去,有时候再也无法入眠。 可无论如何,我都不用担心她下次会失约。她也肯定不会失约。 没有她的日子里,除了工作,睡觉,我无所事事,等待着一个个周三和周六的到来。有时我去她的主页上转转,并在网上搜索有关她的消息;有时候看看她的仰慕者和诋毁者想对她说的话;有时候自己也写一点我所了解的她。每次踢球,我会穿上上次约会她穿过款式的情侣装。每次聊天,我都极愿意聊起与她有关的轶事。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付出的时间,精力和感情能有任何回报,我只求她每次都能如约而至。 这是我和我所钟爱的球队的故事。 事实上,她是那么的遥不可及,以至于我是厚着脸皮说:这是我和她的故事。其实,这无非是我个人的告白。 同理,尼克.霍恩比的《极度狂热》,与其说是一本深度剖析自己“痴迷证患者”本质的自传,不如说是他对阿森纳的告白,对足球的告白。你能够从中读到的,一定和我一样,是一种单纯的,伟大却又无用的爱。也许你把这份爱献给了曼联,献给了国际米兰,献给了巴塞罗那,但这钟爱的本质,完全相同。 每一个狂热的球迷,与其说是痴迷证患者,不如说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幸运儿。没错,就是昏了头了,就像书中所描述的:“我们会被抛弃,随着我们的阿森纳赛程,原版蓝色标记的斯代克斯唱片收藏以及查尔斯卷毛狗一起腐烂,而我们的两分钟白日梦也将会越来越长,直到我们失去工作,不再洗澡刮胡子吃东西。我们会满身污垢,躺在地板上将录影带一遍又一遍的播放,以图在心里记住每句评论,包括大卫.普利特对1989年5月26日那夜的专业分析。事实是:平日绝大多数时间里,我就是个痴迷的傻瓜。”在人群中,我们就是那些痴迷的傻瓜,我们的感情常常与周遭的人和事格格不入,仅仅因为头天的比赛。我们也当然就是幸运儿,因为我们的球队始终如约而至,从来不会抛弃我们。也如书中所描述的:“那些人去那里是因为他们总是在那里。”这是种宿命,我们躲避不开的宿命,如果不是足球,也总会是件什么东西,让我们把我们的爱尽情倾注于其上。“当读书开始成为繁重的负担,而女孩子们还没有像我现在发现的那样引人注目之前,还有什么能让我们沉迷其中无法自拔?”霍恩比此句点出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的现实,之所以说它残酷,是因为“现实生活比较苍白,比较无味,没有那么多可能的,预料不到的极度狂热”。可我们并不是缺乏想象力,也不是过着悲惨和贫困的生活;我们更不是在逃避,或者寻求某种娱乐。因为这是一个不同版本的世界,一个属于我们且仅仅属于我们的世界,一个“极度狂热”的世界。 在这个世界里,我们能找到近乎一切身为一个球迷所能体会到的光怪陆离,尽管我们的体会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同: 描述对阿森纳的一见钟情(尽管“面对着一个灾难性的痛苦婚姻”,但“他看起来是某种我一直在等待着的东西”,无法抗拒)。 描述球队进球夺冠后的狂喜。 描述因为海布里而有了归属感。 描述奔赴客场看球的种种趣事。 幻想把骨灰撒在海布里。 感慨如果爱她,她的优点与缺点你就都要照单全收。 调侃知识分子有义务去欣赏足球的艺术而不是他的灵魂。 为了球队的胜利,会相信各种稀奇古怪,来历不明的迷信,用生活中重要的事情来做交换。把自己的命运与球队的命运挂钩。 解释从广播收听足球为什么令人恐惧。 如何捱过核心球员的离去(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足以满意的人选替代他,但我们发现了不同的人,具有不同的特质;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,这是处理失落的最好方式)。 只要与足球相关,总是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。 戏虐自己一边愚蠢,一边狂热。 在无法取胜时寻找胜利以外的看点。 欣赏贝利的巴西展现出的一种柏拉图式的理想足球。 探讨海瑟尔事件,反思希尔斯堡惨案,解释英格兰独特的足球文化。足球关政治鸟事? 和他一样狂热的球迷朋友。 和别人为阿森纳争风吃醋,看谁爱的更深,受的伤害更大。 生病和受伤无法阻挡看球的热情。 电视转播普及的后果。 足球比赛有且仅此一次的特性和残酷。 球队成绩和球迷构成之间的关系。 对理想的自嘲。 作息时间表变成了赛程表,惶恐着“随着我错过一场接一场的比赛,我将不能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”。一场好球胜似一场好戏…… 最重要的,是描写那一次次刻骨铭心的失败:“……你能够看到,阿森纳的球员们都明白,他们的努力毫无意义……我痛恨在那里的每一分钟……潸然落泪并没有任何用处;当比赛结束哨音响起时,我记得我的膝盖已经发软……我明天必须去面对我的同事,以及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……我觉得我自己失去了继续做一个球迷的勇气。我怎能想象可以自此经历这一切?难道在我的余生中,每年都要重温这种感觉吗?……我并不想在公共场合表达我的悲伤,周围围满了以和我不一样的形式表达哀伤的人……” 那些胜利,则被当作是生活和球赛共同本质的体现:持久忍耐之后的短暂快乐。 所有的一切都让足球成为了一种不可替代的生活。在这个世界里看就是做,“当有了某种胜利,那种快乐并不是一种稀释的球队快乐大翻版,尽管他们才是打入进球的人……在那种场合我们所感受到的欢乐并不是去庆祝别人的好运,而是为我们自己庆祝;而当我们被灾难性的击败,悲伤就会吞没我们,而且我们自怨自艾” 一个极度个人化的世界。 一个每年从八月开始,在五月结束的世界。“如果问我们一生最好或者最坏的年份,我们常常会回答四个数字——对曼联球迷来说也许是98/99,对AC米兰球迷来说也许是02/03,对巴塞罗那球迷则可能是08/09,诸如此类——他们中间那道沉默的斜线,是对公历纪元的唯一让步。我们像其他每个人一样,在新年也放杯痛饮,但我们的心理时钟真正拨回到起点,则要等到5月欧洲杯决赛之后,然后我们发誓,痛悔,重新开始,就像一般人准许自己在平常年末所做的那样。” 在这样的世界中,很多人都会应了那句话:出来看球,迟早有一天要还的。他们也都和霍恩比一样,每天中的好几个小时,一年中的好几个月,一生中的很多年都花费在这些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上。“他们开始抑郁,他们和女人的关系一塌糊涂,他们说话琐碎而粗俗,他们发现自己不再会表达情感上的需求,他们不再能和孩子交流,然后他们孤单悲惨的死去”。 但霍恩比的这句话并不是绝大多数球迷们真正的生活。 这种极度狂热的痴迷,不在于玩物丧志的结果。身处于这个世界的痴迷症患者们,在新环境中,最早交到和最容易交到的朋友都是球迷;在每一个情绪低落的时候,我们或早或晚都会有比赛相伴。我们都相信: 他是个球迷,证明他的生命会被某些东西打动。尽管那些东西可能毫无意义。 他是个球迷,证明他的生活会有很多的快乐与悲伤。尽管这些情感简直没有缘由。 他是个球迷,证明他有爱。 就是那种单纯,伟大而又无用的爱。既然是爱,那就关乎于过程中的每一个呼吸,每一个心跳,每一脚触球,每一次射门。生活也是一个过程,是一个个“我们简单的贡献了跳跃和吼叫的夜晚”;一个个我们贡献了专注与激情的夜晚;一个个我们简单的贡献了欢笑和泪水的夜晚。当我们回忆起来时,不知有多少是悔不当初,有多少是甜蜜的感激。然而我们定然知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,定然知道一周以后又是一次阿森纳的比赛。 霍恩比在日记体的自传中断断续续的讲述着他的故事,他的情感。这份告白并不热辣,他甚至自批:“这本书是有关足球消费而非足球本身”。是啊,生活何尝不是一种消费,我们的时间,精力,金钱和感受,各种要素无一不可相互转化,甚至于生活本身就是在消费我们的生命。这正是娓娓道来的《极度狂热》和我想要大家记住的。所以请不要忽视在电视机前那一双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,还有他们的守候,他们的期待。他们的生命因为他们痴迷的爱而与众不同。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: http://lfinoc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CC5A6A759A35E61F!1270.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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